那一天,我选择走大马路回家。    对我来说,这是难得的心血来潮。    我茫然地走在早已看腻的大楼之间,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掉了下来。    很少有机会这样听见骨骼折断的喀嚓声,那人很明显是从大楼坠落而死的。    红色在柏油路面上淌流开来,残骸中保有原形的部分,是一头长长的黑发,与那纤细、让人联想到白色的脆弱手脚,还有血肉模糊的遗容。    这一连串的影像,令我幻想着夹在旧书页当中被压成扁平的压花。    我认得那个人是谁。    睡眠(Hypnos )终究得回归于现实(Thanatos ) 。    当我忽略聚集过来的人群迈开步伐,鲜花匆匆地追了上来。    「橙子小姐,刚刚那是有人跳楼自杀吧。」    「是啊,好像是。」    ……我含糊地回答。老实说,我不太感兴趣。    无论当事人下了什么决定,自杀还是会被视为自杀来处理。    既非飞行也非飘浮,她最后的意志会以坠落这个名词为终结。这结果只带着空虚,不可能勾起我的兴趣。    「我听说去年发生过很多起,现在又开始流行了吗?不过,我无法理解自杀的人在想些什么。橙子小姐能够理解吗?」    嗯,我再度含糊地颔首。    我仰望天空,仿佛要眺望本来不可能存在的幻象般回答。    「自杀是没有理由的,只不过是今天没能飞起来罢了。」    /1    今晚,我也出门散步。    以夏季尾声来说,今天的天气偏凉,大概是冷风带来了秋天的气息。    「式小姐,今晚请您早点回来。」    我在玄关套上鞋子时,负责照料我生活起居的秋隆如此规劝道。    我无视于他那无趣又缺乏高低起伏的声音,走出玄关。    我经过宅邸庭园,穿越大门。    离开宅邸后,外头不见电灯的光芒。周遭一片黑暗,是个没有人影的寂静深夜。现在是凌晨零点,日期正要从八月三十一日变成九月一日。    风微微吹过,环绕宅邸的竹林沙沙作响。    ——我心底浮现一种不好的感觉。    在这样会唤起强烈不安的寂静中散步,是名为式的我唯一的嗜好。    夜色越深,黑暗也变得越发浓郁。    我之所以会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概是因为想要独处。还是说恰好相反,只是想让自己觉得正在独处……?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无聊的自问。不管再怎么做,我明明都不可能独处的。    ————我离开大马路,拐进小巷之中。    我今年十六岁了。    就学年来说则是高中一年级,就读一所平凡的私立高中。无论读哪所学校,反正我都只能留在宅邸里,学历也就毫无意义。那么,还是进入距离最近的高中,缩短通学时间会有效率得多。    不过,这个选择或许出了错。    ——巷弄里更加阴暗,仅有一盏路灯神经质地闪烁着。    我忽然想起某人的脸庞,不禁咬紧牙关。    最近这阵子,我有些心神不宁。即使是在夜间散步的途中,也会像这样因为一点契机就想起那个男子。    当上高中生之后,我的环境也没有变化。不管是同学或是学长姊,周遭的人都不会接近我。虽然原因不太清楚,多半是我容易将想法表现在态度上吧。    我极度厌恶人类。打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实在无法喜欢上他们。而无可救药的是,我也是人类,我甚至连自己都讨厌。    由于这个缘故,就算有人跟我说话,我也很难亲切地加以应对。    ……我并未因为厌恶而憎恨人类,不过周遭的人们似乎是这么解释的。我这样的性格在学校里传开,大约一个月后,已不再有谁想搭理我。    正好我也比较喜欢安静,就对周遭的反感置之不顾,得到了理想的环境。    可是,这理想却不完美。    在同学之中,唯有一个学生将我视为朋友相待。那个姓氏像法国诗人一样的家伙,对我来说是个麻烦。    没错,真的很麻烦。    ——远方的路灯下出现一个人影。    我一时大意,想起了那家伙毫无戒心的笑容。    ——人影的举动有些行迹可疑。    事后想想,为什么当时……    ——不知为何,我尾随在人影之后。    我会感到如此狂暴的兴奋?    ◇    从巷弄走进更深处的小巷后,那里已化为一个异世界。    来到尽头的巷弄不再是道路,发挥了密室的作用。    即使在白天,这条被建筑物墙壁所包围的狭窄小路应该也是阳光照射不到的空间。在这个可称为都市死角的隙缝里,原本应该住着一名流浪汉,现在却不见踪影。    左右两侧的褪色墙壁,被人刷上崭新的油漆。    有什么东西,将这条称不上是道路的狭窄小径淋得湿漉漉的。    时时弥漫在空气中的烂水果臭味,为另一种更加浓郁的气息所污染。    ———四周是一片血海。    本以为是红色油漆的痕迹,原来是大量的血液。直到此刻还继续滴在路面上缓缓流动的液体,是人的体液。    窜入鼻孔的气味来自于黏稠的朱红色。    在血海中央,倒着一具人类的尸体。    看不见尸体的表情。他没有双臂,双脚也从膝盖以下遭到切除。他如今已非人类,化为仅会泼洒鲜血的洒水器。    此处已是一个异世界。    —就连夜色的黑暗,也在鲜血的赤红下败退。    ——她( Siki)在此绽开笑容。    原本浅蓝色的和服衣摆,已染上鲜红。    她如白鹤般优雅地触碰在地面流动的血液,抹在自己的唇瓣上。    血滴自唇角滑落。    那股恍惚感,令她的身躯为之颤栗。    那是她第一次抹上口红。    /2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了。    学校生活没有变化,改变的顶多只有校内学生的服装,他们的衣着正慢慢地由夏装换为较厚的秋装。    打从出生以来,我就不曾穿过和服以外的衣服。    虽然秋隆有替我准备适合十六岁少女的洋装,但我从没想过要穿    幸好这所高中是穿便服上学,让我得以继续穿和服度日。    其实我想穿着有衬里的正式和服,但这样一来,上体育课时光是更衣就得用掉整堂课的时间。于是,我选择类似浴衣的单衣和服作为妥协点。我本来担心这身薄衣要如何面对冬季的严寒,不过这问题已在昨天宣告解决。    ……事情发生在下课时间。    当我一如往常地坐回位置上,就有人突然从背后开口。    「你不会冷吗,式?」    「现在的气温刚刚好,再下去可能就难受了。」    大概是从答覆中察觉我打算穿和服过冬的意图,对方皱起眉头。    「你冬天也是穿这样吗?」    「是吧。不过不要紧,我会加穿外套。」    为了快点结束对话,我这么说道。    原来和服上还能加穿其他衣服啊,对方吃惊地说完后离去。我也对自己发表的意见吃了一惊。    结果,为了让这个临时编出的谎话变成事实,我买了外套。因为听说穿起来最温暖,我买下皮革制的夹克。进入冬季后应该有机会穿到,在那之前就先搁在一边。    ◇    在他的邀请下,我们一起吃午餐。    午餐地点在第二校舍的屋顶上,附近还能看到不少和我们一样的男女二人组。当我仔细地观察那些人之际,他在我耳旁说了些什么。我原本想当作没听到,那个有些危险的名词却让我不得不反问。    「——咦?」    「就是杀人。在暑假的最后一天,西边的商店街发生一起凶杀案,不过还没上新闻就是了。」    「居然有杀人案,治安真差。」    「嗯,而且犯案状况也相当残酷。听说尸体的双手双脚被砍断,直接弃置在现场。现场一片血海,警方做鉴识时好像用铁皮围住了路口。凶手还没抓到。」    「只有双手双脚?人只是被砍下手脚就会死吗?」    「一旦大量失血导致缺氧,生理机能应该也会跟着停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先因出血性休克致死吧。」    他一边咀嚼一边说话。    与他可爱的外表相反,这家伙经常提起这类话题。据说他的表哥是与警方有关的人物……既然会向亲人泄漏机密,地位应该不会太高。    「抱歉,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不会,也不能说完全无关。只不过,黑桐同学。」    什么事?我闭上双眼,向这么反问的同学抗议。    「这应该不是用餐时该聊的话题吧?」    你说得对,黑桐点点头。    ……真是的,害我都吃不下才刚买来的番茄三明治了。    ◇    我高中一年级的夏天,就在这种骇人的传闻中结束了。    季节缓缓地步向秋天。    这段对两仪式而言与过去有些微妙不同的生活,即将迎接寒冬。    ◇    今天从早上开始一直下着雨。    在雨声中,我走过一楼的回廊。    本目的课已经上完,放学后的校舍里没什么学生的踪影。由于媒体已报导了黑桐提及的凶杀案,学校方面禁止学生留下来从事社团活动。    这个月发生了第四起命案。今天早晨秋隆才在车上提过,应该没错。    警方尚未掌握凶手的身分,甚至连犯罪动机都还不清楚。被害者之间没有共通点,全都是在深夜外出时遇害的。    若是发生在远方还能隔岸观火,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居住的都市时可就不一样了。学生们要在天黑前回家,不止是女生,就连男生也要集体放学。由于晚上九点过后就会有警官出来巡逻,最近这阵子我也无法在夜间尽情散步。    「……四人……」    我喃喃自语。    我对那四幕景象——    「两仪同学。」    突然有人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那里伫立着一个陌生男子。    他那身蓝色牛仔裤配白衬衫的打扮并不起眼,相貌看来很沉稳,多半是高年级生。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瞪我好吗。你在找黑桐吗?。」    他脸上浮现好像装出来的微笑,提出愚蠢的问题。    「我只不过是要回家,和黑桐同学没有关系。」    「是吗?事情可不是这样,因为你不明白,才会感到焦虑。你别迁怒得太过火喔,因为责备别人很轻松,会养成习惯的。哈哈,四次未免太超过了吧。」    「——咦?」    我不知不觉地退后一步。    他脸上浮现好像装出来——不,显然是装出来的微笑。    那种满足的表情——与我很像。    「我想在最后跟你好好谈一谈。既然这心愿已经实现,那么就再见了。」    应该是高年级生的男子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没有目送他离开,便走向鞋柜。    我换好鞋子走出校舍,迎接我的只有雨丝,不见应该来接我放学的秋隆。由于雨天走路回家会弄湿和服,我就要秋隆开车接送,但今天他似乎来迟了。    要再换一次鞋子也嫌麻烦,我就在校舍入口的阶梯旁躲雨。    雨丝像一层淡淡的面纱罩住操场。十二月的严寒,将我的呼吸冻成白雾。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回神时,黑桐已出现在我身旁。    「我有带伞喔。」    「……不用了,会有人来接我。黑桐同学快点回家吧。」    「我待会就走。回去之前,我就在这里陪你等吧,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    他点点头后,靠在水泥墙边。    现在我没有心情陪黑桐聊天。无论他说些什么,我打算全部加以忽略。因此,他有没有待在这里都无所谓。    我仅仅在雨中等待着。    周遭不可思议地安静,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雨声。    黑桐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他睡着了?我傻眼地望去,发现他正小声地唱着歌,多半是首流行歌吧。我不禁更加傻眼。后来我问过秋隆,才知道那是一首叫雨中欢唱的著名歌曲,确实是流行歌没错。    黑桐没有说话。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公尺,两个人如此靠近却没有交谈,总让人心神不宁。    即使情况尴尬,这段沉默却一点都不难熬。    ——真不可思议。为什么,这段沉默很温暖?    可是,我突然害怕起来。    我直觉地领悟到,这样下去「那家伙」会跑出来——    「——黑桐同学!」    「有!?」    我无意识发出的叫声,令他吃惊地离开墙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探头注视着我,眼眸中映出我的倒影。    在那一刻,大概是我首度看着黑桐干也这个人物,而非至今所做的观察。    黑桐有张还残留着少年影子的柔和脸孔,一双温和的漆黑大眼睛里不带一点杂质。就像显现出他的性格一般,他的发型很自然,既没有染也没有抹定型液。    他戴着现在就连小学生都不会戴的过时黑框眼镜,一身朴素的服装上下都是黑色。这种色调的统一,勉强可说是黑桐干也唯一的时髦之处。    我忍不住心想。    ……这个身为好好先生的少年,为什么要在意我?    「……你刚才……」    我垂下头不去看他。    「跑去哪里了?」    「我刚在学生会办公室。有个学长要离开学校,我们办了场欢送会。他叫白纯里绪。我觉得相当意外,他那个人很沉稳,却说什么找到了想做的事,然后就直接休学了。」    白纯里绪,是我不曾听过的名字。    从获邀参加那种聚会,就可以看出黑桐的人面有多广。虽然同学们只将他当成朋友看待,但他在高年级女生之间还颇受欢迎。    「我不是有邀你吗?我在昨天道别时明明问过你,要不要来学生会办公室的。结果我去教室一看,却连一个人也没有。」    昨天他的确这么说过。不过,就算我去参加欢送会,也只会害场面变冷,我还以为黑桐的邀请只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吓我一跳,原来你是认真的啊。」    「那还用说吗?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    黑桐生气了。他并非在气我的忽视,而是针对我那无聊的想法吧。    我对他的善良只抱着反感,因为那是我从前没有体验过的未知事物。    我就此陷入沉默,从不曾像今天一样迫不及待地盼望着秋隆出现。    不久之后,前来接人的轿车抵达校门,我与黑桐告别。    ◇    雨在入夜后停了。    两仪式披上红色的皮夹克外出。    头顶的夜空一片斑驳,月亮不时从布满空隙的云层间探出头来。    便服警官在街上忙碌地巡逻,因为万一碰上会很麻烦,今天她选择走向河滩。被雨打湿的路面反射出路灯的光芒,如蛞蝓的痕迹般闪烁着光泽。    远方传来电车的行驶声。    从车轮隆隆作响的转动声,可以听出电车正接近铁桥。那座跨越河川的桥梁,应该是供电车而非人类行走的。    ——她在那儿找到了人影。    摇摇晃晃的式缓缓走向铁桥。    又有一班电车驶过,大概是末班车吧。    与刚才完全不能相比的隆隆巨响响彻四周,仿佛在狭小箱子中塞满棉絮的沉重音压,令她不自觉地堵住耳朵。电车离去后,铁桥下方陡然重归寂静。这片没有路灯也没有月光照射的桥下空间,就像单独被笼罩在黑暗内一般阴暗。    拜此所赐,即使是现在濡湿河滩的赤红也显得黯淡。    这里是第五个杀人现场。    在恣意生长的杂草之间,尸体摆放得宛如花朵。    以头颅为中心,双手双脚就像四片花瓣般散开。与头颅同样被砍断的手脚自关节处扭曲,越发强调出花的模样……有点可惜的是,比起花朵,这图案更像个卍字。    一朵人工的花被弃置在草丛中。    飞溅四散的血迹,将花朵染成红色。    ——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这是她的感想。    她吞了口口水,发觉自己口渴得厉害。不知是为了紧张,还是兴奋——喉咙的干渴甚至变得灼热起来。    这里仅仅充斥着死亡。    式的嘴角扬起一个无声的笑。    她压抑心中的狂喜,一直注视着尸体。    因为唯有这一瞬间,她才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3    依照惯例,两仪家继承人每月月初都必须与师父持真刀比试。    许多代以前,有位两仪家当家嫌特地招聘武术老师太过麻烦,就自行建造道场,随心所欲地钻研剑术。这个系统一直流传到现代,不知为何,就连身为女性的我都被要求必须舞刀弄剑。    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比试在他展现出远胜于我的实力、体能后告一段落,我随即离开道场。    道场距离主屋有一段路,若用高中作比喻,就和体育馆与校舍之间的距离差不多。    我踏着不会嘎吱作响的无趣木板走廊往前走。    秋隆在半途中等候着我,身为佣人的他比我年长十岁,大概是拿着替换衣物来给汗水淋漓的我更衣吧。    「辛苦小姐了,和老爷交手的结果如何?」    「老样子。退下,秋隆。更衣这点小事我还做得来,何况你也不是专门被派来服侍我的吧。去跟哥哥会比较有利喔,反正最后会是由男人来继承家业。」    听到我粗鲁的口吻,秋隆回以微笑。    「不,两仪家的继承人除了小姐外别无其他人选,少爷并未遗传到那份资质。」    「——遗传到这种东西,又有哪里好了?」    我直接避开秋隆,走回主屋。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关上房门休息了一会,接着脱下道服。    我朝镜子瞥了一眼。    ……镜中映出一具女性的躯体。单看脸蛋的话,若把眉毛画粗、眼神装得凶恶些,看来倒也像个男生。    可是,只有身体是无法掩饰的。姑且不论式,这个随着岁月流逝而成长的女性身躯似乎令织渐渐感到自暴自弃。    「如果我生为男性就好了。」    我漫无对象地说道。    不对——我有说话对象。他是在我心中,名叫织的另一个人格。    两仪家的孩子出生时,都会被取好两个发音相同的名字。    一是阳性的男性名字。    一是阴性的女性名字。    我生为女性,因此叫作式。如果生为男性,就会被命名为织。    至于为何要这样做,那是因为两仪家的孩子有很高的机率生来就具有解离性认同障碍——即俗称的双重人格。    也就是像我一样。    父亲说过,两仪的血脉里有超越者的遗传因子,即使那是一种诅咒……的确是种诅咒没错。在我眼中看来,别说超越者,这样根本就是异常者。    幸好,除了我以外,最近几代之内都没有罹患这种症状的继承人出现。理由很简单,大家都在成年前就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格的危险性,就是那么高。据说有不少人都因为现实与现实之间的界线变得暧昧不清,最后走上自杀一途。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没出现什么疯狂征兆地渐渐长大。    那是因为我和织不去意识彼此,在互相无视下活到今天。    肉体的所有权绝对性地属于我,织终究只是我心中的代理人格。就像刚才一样,因为具攻击性的男性人格比较适合演练剑术,我才会与织交换。    试着想想,我和织几乎是同时存在的。    这与一般所说的双重人格不一样,我既是式也是织。不过,有决定权的人只有我。    父亲很高兴,在自己这一代能有正统的两仪家继承人诞生。为了这个理由,虽然我还有一个哥哥,身为女性的我却被视为两仪家的继承人看待。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既然决定要给我,我就会收下。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过着这样有些扭曲却又安稳的生活。我很清楚,自己只能度过这种生活。    ————没错。就算织是以杀人为乐的杀人魔,我也无法抹消织。    在内在饲养「Siki」的我,终究和他一样,只不过是Siki而已。    杀人考察( 前)/    (1)    「干也,听说你跟两仪在交往,是真的吗?」    听到学人的话,我差点吐出口中的咖啡牛奶。    我边咳边朝附近张望。午休时分的教室里很吵杂,幸好没人听见刚才那句胡言乱语。    「学人,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试着刺探一下,而他无言地张大双眼。    「还装傻,一年C班的黑桐被两仪迷得神魂颠倒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知道的只有你们而已。」    面对学人这番挖苦,我大概露出了一脸苦相。    我认识式已有九个月,季节也来到逼近冬天的十二月。    ……说得也是,都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即使开始交往也不奇怪。    「学人,那是误会。我和式纯粹只是朋友,没有其他关系。」    「是这样吗?」    备受柔道社期待的一年级生粗犷的脸上浮现坏心眼的笑容。    与他的名字正好相反,学人属于运动型,是我打从小学以来的损友。他似乎从长年的来往经验中,听出我并没有撒谎。    「那个两仪,怎么可能会让单纯是同学的人直呼她的名字。」    「我说啊,式反倒比较讨厌别人叫她的姓氏。之前我叫她两仪同学,结果被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要说到用目光杀人,她可是超有这方面的才能。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她不喜欢被人以姓氏相称。她还跟我说过,与其叫我的姓氏,不如干脆喊声『你』就好了。我不愿意这么做,原本要在妥协之下叫她『式同学』,她却连这个叫法也讨厌。怎么样?这就是事情无聊的真相。」    当我回想着四月的往事,学人应了声「那可真无聊。」    「原来如此,真是没有梦想的话题。」    学人一脸可惜地抱怨着……这家伙在期待什么啊?    「所以,上星期在校舍入口的那一次也没有任何暧昧啰?可恶,亏我还特地大老远地    跑来一年C班,早知道就乖乖待在教室里吃饭啦。」    「……等等,你怎么会晓得这件事?」    「我不是说过你们很出名吗?你和两仪上星期六在鞋柜旁肩并肩躲雨的消息,早就传    开啦。既然对象是两仪,就算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勾起大家的兴趣。」    唉……我仰天长叹,只能祈祷话题至少不要传入式的耳中。    「这里是升学高中对吧?我开始有点不安了。」    「我听学长讲,就业率还不低喔。」    ……我对这所私立高中的定位越来越有疑问了。    「不过,你怎么偏偏看上两仪?怎么看都不搭啊。」    我记得学长也向我说过类似的话。    学长说的是「黑桐干也明明适合更文静的女孩」,学人的意思大概也是一样吧。    ……我总觉得有些火大。    「式才没有你说得那么吓人。」    我忍不住生气地脱口而出。    学人咧嘴一笑……逮着你的狐狸尾巴啦,那笑容仿佛正露骨地说。    「你刚才说和谁没有朋友以外的关系啊?那女人肯定是个狠角色,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表示你已经为她痴狂了吧。」    那句狠角色,是指她很刚强吧。    尽管这样说是没错,我却不太情愿同意学人的话。    「我也晓得。」    「你是看上她哪里?外表?」    ……学人毫无顾虑地追问。    式确实是个美人。但重点不在于外貌,她就是吸引我的注意。    式仿佛随时都会受伤。事实上,她是个坚强到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人,却带着仿佛时时    都会受到伤害的脆弱。    这让我无法丢下她不管,我不想看到她受伤的样子。    「学人你不知道,式也是有她可爱的地方啊……对了,拿动物来比喻的话,就像兔子一样可爱。」    ……话一出口之后,我觉得有点后悔。    「你在说什么傻话,她不是猫科动物就是属于猛禽类,离兔子也太远了,远得离谱。两仪才不会因为觉得寂寞而死呢。」    学人哈哈大笑。不过,我觉得式不跟人亲近的一面,还有从远方定睛凝视着我的模样和兔子很像。    ……如果这只是我个人的错觉,那正合我意。    「够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聊女孩子的话题。」    抱歉抱歉i在我提出绝交威胁之后,他收住笑声。    「说得也是,她可能出乎意料地像是兔子喔。」    「学人,那种敷衍的附和根本是在讽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起来,兔子也并非无害的生物。在这世上,也有运气不好的话,一击就把人打得脑袋分家的兔子喔。」    他说得非常认真,听得我猛咳了一阵。    「这兔子有够夸张的。」    对啊,学人点点头。    「当然啰,那可是电影里的情节。」    (2)    在第二学期期末考结束的那一天,我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的抽屉里躺着一封信。不,这个事实本身并没有不可思议之处。问题在于寄信人与信件内容,简单的说,式要邀我去约会。信上写着「明天放假带我出去玩」,写得有点像封恐吓信,害我心乱如麻地回家,抱着被命令切腹的武士般的心情等待天亮。    ◇    「嗨,黑桐。」    这是式出现后抛来的第一句话。    式来到约定中的站前广场,身上的服装是……枯叶色的和服与红色皮夹克,我还来不及为了这身打扮而吃惊,她的口吻就先让我眼前一花。    「等很久了吗?真抱歉,我费了一番工夫才把秋隆甩掉。」    她非常自然地侃侃而谈。这不是我认识的式,而是男性的口吻。    我什么也答不出来,重新打量着她。    式的身影没有变化。    虽然身材娇小,她凛然笔挺的背脊与一举一动都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气魄……还有典雅,就像跃动的活人偶一般充满不平衡感,顺便一提,活人偶指的是将「机关人偶」分成两类,其中专在外形上精雕细琢的作品。    「怎么?才晚来一个钟头你就生气了吗?没想到你的心眼还挺小的。」    式探头用黑眸注视着我。    一头黑发随意剪短,她小小的脸蛋与一双大眼睛都有着雅致的轮廓。那双墨色的黑瞳映出黑桐干也的身影,仿佛又望向更远的地方。    ……现在想想,从我们初次相遇的下雪天开始,我就迷上了这双注视着远方的眼眸。    「呃……你是式没错吧?」    是啊,式笑着回答,有些傲慢地扬起嘴角。    「不然我看起来像谁?别管那些了,时间宝贵。带我去玩吧,要去哪里就由你来决定。」    式说完之后,就硬拉住我的手臂迈开步伐。    虽然说要由我来决定,结果带头的人还是她,但陷入混乱的我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    总之,我们先到处逛逛。    式没买多少东西,她走进百货公司各式各样的店铺里浏览商品,看够了之后就走向下一家店。    我提议看场电影或到咖啡厅休息一下,遭到拒绝……的确,要我和现在的式一起去那些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式讲了很多话。    如果我没有弄错,她的精神似乎相当亢奋,就是所谓的兴奋状态吧。我们逛的大都是服饰店,不过全都是女装店,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逛了四小时,征服四间百货公司后,总算感到疲倦的式开口说想吃东西。经过一番犹豫之后,我们最后挑了速食店。    坐定之后,式脱下外套。    那身与环境不相称的和服引来周遭的注目,但她本人好像毫不在乎。    我下定决心,提出从刚才就 血放在心里的问题。    「式,你平常都是这样说话吗?」    「在我出现的时候是。不过,这没有什么意义吧?黑桐你不也可以改变口气吗?」    式好像觉得不太好吃,大口大日地吞着汉堡。    「嗯,不过至今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今天是我第一次出现,过去我的意见都和式一致,就保持沉默。」    ……我一点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个嘛……说得简单一点,应该算是双重人格吧。我是『织』,平常的则是『式』。    但我跟式并不是两个人,两仪式永远只有一个。我跟式的差别,大概只在于事物的优先顺序有所不同,我们喜欢的东西顺序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沾湿指尖在纸上写字。纤细白皙的手指,写下织与式这两个发音相同的文字。    「我一直很想跟你交谈,就只是这样:但对式而言,这并不是她最想做的,所以就由我来代她执行。懂了吗?」    「嗯……大致上。」    我没把握地回答。    然而,我对她所说的事深有体会。    我想到了可以印证她有双重人格的例子。我曾在入学前见过式,她却说不记得有这回事。当时我还以为她讨厌我,实情若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理解了。    不,更重要的是,这么相处半天下来,我确定她果然就是式。就和式……不,织所说的一样,她只是说话口气不同,行动本身却与式相同。就连我从她说话方式中感受到的不对劲,现在也已经几乎都感觉不出来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就快要瞒不下去了。」    式若无其事地喝起果汁。她将吸管凑到嘴边,又立刻放开。式并不喜欢冷饮。    「坦白说,我就像是式内心那股想破坏东西的冲动,是她最想发泄的感情。但是之前并未出现那样的对象,因为两仪式不关心任何人。」    织淡淡地说。    在那双太过深邃的漆黑眼眸直视下,我动弹不得。    「不过你放心,现在和你交谈的我好歹也算是式。我只是讲出式的意见,不会突然发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只有讲话口气不一样……可是,最近我和她有点不合,我所说的话你就听个一半吧。」    「……不合……那个,你和式之间会吵架吗?」    「拜托喔,人要怎么跟自己吵架?无论做出什么事,那都是我们双方所期望的,因此我们彼此都没有怨言。无论我再怎么挣扎,肉体的使用权仍在式手上。我能这样跟你交谈,也是因为式认为我可以和你见面……不过说了这些话之后,等一下我又得好好反省了。『可以和黑桐见面』,不像是式会说的话吧?」    说的也是,我不由得立刻颔首。    织笑了起来。    「我就欣赏你这点。不过,式却讨厌你这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歧异。」    ……?那是怎么一回事?    式讨厌我不经大脑的一面吗?    或者,她是讨厌自己欣赏这一点?    明明没有证据,我却感到答案应该是后者。    「说明也告一段落,今天就讲到这里。」    织突然站起身,披上夹克。    「再见。我很中意你,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名叫织的式从皮夹克的日袋里掏出汉堡钱放下之后,飒爽地消失在自动门外。    ◇    与织分别后,我回到自己居住的城镇,太阳已经下山。拜那件连续凶杀案所赐,即使时间才到傍晚,路上的行人就变得很少。    我回到家的时候,大辅表哥正好来访。    与织的会面让我精疲力竭,我随口打过招呼之后,将脚放进暖桌里躺了下来。    大辅哥也把脚伸进暖桌下,为了争取在狭窄空间里搁脚,我俩默默地展开一场争夺战。    结果,无处可躺的我只好坐起身。    「你不是很忙吗,大辅哥。」    我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柑橘边开口,是啊,大辅哥没精打采地回答。    「这四个月就有五人遇害,我当然忙得很。就是因为没时间回家,我才会来舅舅家休息,再过一小时就得出门了。」    大辅哥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这个毫不顾忌地公然宣称自己是懒鬼的人,为何会从事如此不适合的工作,还是个谜团。    「侦查有进展吗?」    「零零星星吧。虽然先前找不到任何线索,凶手在第五次作案时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不过,那条线索也留得很刻意。」    说到这里,大辅哥伸出头趴在暖桌上。    眼前的表哥一脸严肃。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是禁止对外透露的机密喔。因为也算是和你有点关系,我就稍微透露一下。我已经提过第一具尸体的状况了吧。」    于是,大辅哥开始说明第二名、第三名被害者遗体的状况。    ……我在内心祈祷全国的刑警不会这么大嘴巴,并侧耳聆听。    第二个人的身体从脑门到下裆被一分为二。犯案凶器不明,被切成两半的尸体仅有一边紧贴在墙上。    第三个人是手脚被砍断之后,手被缝在脚上,脚被缝在手上。    第四个人被切得四分五裂,上头还留下某种记号。第五个人据说以头颅为中心,手脚被摆放成卍字形。    「很明显是精神异常人士。」    我在觉得想吐之余说出感想,大辅哥也表示同意。    「就是因为太明显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干也,你怎么看?」    「……这个嘛,我认为每件凶案都是砍杀致死的事实没什么意义,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只是……」    「只是?」    「感觉他的手法越来越老练了,下一次或许就不是在户外作案。」    说得没错,表哥抱住脑袋回答。    「猜不出动机,也找不出规律。虽然目前还是在户外犯案,但这家伙是会侵入民宅的类型。要是以后夜里找不到在外面闲逛的猎物,这种可能性就更大了。希望那些高层已经对这一点有所觉悟啊。」    接着,表哥拉回正题。    「在第五个人的命案现场,掉落了这个东西。」    大辅哥放在暖桌上的东西,是我们学校的校徽胸章。虽然这规定常因为本校是便服高中遭到轻忽,其实学生上学时有义务将胸章佩带在身上。    「我们不清楚凶手是因为胸章掉在草丛中才没有发觉,还是故意留下的。不过,这条线索应该代表着某些意义。警方最近可能会去你们学校调查。」    表哥最后露出属于刑警的神情,说了不吉利的台词。    (3)    高中一年级的寒假轻易地结束了。    寒假期间值得一提的事,只有我和织新年一起去神社参拜,除此之外都是平静无波的日子。第三学期开始后,式刻意更加孤立自己。因为连我都清楚感受到,她对周遭展现的排斥。    放学之后,当我前往教室确认大家是否都已离开时,织一定会在那里等我。    她无所事事地站在窗边眺望外头。    她没有叫我来,也没有邀请我。不过,我还是无法放下这个仿佛随时都会受伤的女孩,毫无意义地陪伴着她。    冬季的太阳下山得早,教室被夕阳染成通红。    在唯有红与黑形成对比的教室里,织正靠在窗边。    「我有跟你提过,我讨厌人类吗?」    这一天,织心不在焉地开口。    「我是第一次听到……是这样啊?」    「嗯,式从小就讨厌人类。」    ……人在小时候不是什么都不晓得吗?以为见到的每个人、整个世界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因为我喜欢自己,对方当然也会喜欢我,这是种常识对吧。」    「这么说来的确也是这样。小时候不懂得怀疑,我的确认为大家会无条件地喜欢自己,会受到喜爱也是理所当然的。当时我害怕的东西是妖怪,现在害怕的却是人类。」    就是说啊,织点点头。    「不过,这是很重要的。人要无知一点比较好,黑桐。人在小时候只看得到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别人的恶意。就算是误会也好,当被爱的感觉转化成经验,人才能够以善意去对待他人——因为人只能展现本身已具有的情感。」    夕阳的红光落在式的侧脸上。    那一刻——我无法判断她是哪一个「Siki」。    而且,这么做也没有意义。无论是哪一个她,这都是两仪式的独白。    「但我却不同。打从出生起,我就晓得自己与他人的区别。因为织存在于式的体内,从而知晓了与他人的区别。知晓了除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他们抱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不可能无条件地爱着我。从小就发现到他人有多么丑陋的式,自然也无法去爱他们,不知从何时起也变得毫不关心。式拥有的感情只有拒绝。」    ——所以,才会讨厌人类。    织以眼神如此说道。    「……可是,这样你应该很寂寞吧?」    「怎么会?式有我啊。一个人的确孤独,不过式并非孤单一人。尽管孤立,却不孤独。」    织露出毅然的神情告诉我。    她的脸上没有逞强之色,是真的对此感到满足。    没错,这是真的。    然而,这是真的吗……?    「不过最近的式怪怪的。体内明明有我这个异常者存在着,她却试图要去否定。否定明明是归我管辖的,式应该只有办法做出肯定才对。」    这是为什么呢?织笑着说。    那个笑容非常凌厉——〡甚至还散发出杀气。    「黑桐,你曾经想过要杀人吗?」    那一刻,落日余晖呈现朱红的色泽,令我心中一惊。    「目前还不曾有过,顶多只有想揍人的念头。」    「是吗?但我却只有这个想法。」    她的声音在教室内回响。    「————咦?」    「我不是说过吗,人只能展现本身已具有的情感。    我承担式心中的禁忌。对她来说优先顺序越低的事,对我而言优先顺序就越高。对此我并无不满,我明白自己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我这个人格,负责接收式被压抑的想法。    所以,我总是抹杀着自己的意志,不断杀害织所代表的黑暗,自己无数次杀死自己。我刚才有讲到,人只能展现本身已具有的情感对吧?……我所经历过的情感,就只有杀人而已。」    然后,她离开窗边无声走向我——为什么,我会感到恐惧?    「所以啊,黑桐,对式来说,杀人就等于是……」    呢喃声在我耳畔响起。    「杀了织。杀掉所有企图让织显露在外的人。式为了保护自己,会不惜杀掉所有妄想打开『式』这个盖子的人。」    织轻轻一笑,离开教室。    那是如恶作剧般的无邪微笑。    ◇    第二天的午休时间。    一起吃午饭吧?当我开口约她时,式露出打从心底大吃一惊的表情。    自从认识她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吃惊的模样。    「……怎么会。」    虽然哑口无言,式还是接受了我的邀请。用餐地点依照她的意思选了屋顶,她默默地跟在我背后。    式一直沉默不语,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射向我的背脊。    说不定她在生气。不,她一定在生气。    ……这也难怪,就算是我也了解织昨天所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那是式的最后通牒,别再和我扯上关系,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是她并不明白。因为式总是无意识地提醒我这一点,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们抵达的时候,屋顶空无一人。    想在一月的寒空下到外面吃午餐的人,似乎只有我们这两个好事之徒。    「外面果然很冷,要换个地方吗?」    「我在这里吃就好,要换请黑桐同学白已换吧I    式客气的台词听得我缩缩脖子。    我们坐在墙边躲避寒风。式坐在地上,连拆也没拆买来的面包。我与她正好相反,已经开始大嚼第二个猪排三明治。    「你为什么要找我说话?」    式的低语来得突然,我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式?」    「……我在说黑桐同学为何会那么没大脑。」    她带着刺人的眼神抛出毒辣的评语。    「好过分啊。虽然有人说我太老实,却没听过有人说我没大脑的。」    「大家一定是不好意思说出真话。」    式自顾自地这么解释之后拆开番茄三明治,塑胶袋的摩擦声与寒冷的屋顶非常相配。    她就此陷入沉默,动作俐落地咬起三明治。    我正好已经吃完午饭,总觉得无所事事。    吃饭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热闹的话题。    「式,你有点生气对吧。」    「……有点?」    她瞪了我一眼……我反省地想着,要主动攀谈时,应该要注意话题的选择。    「我自己也不懂,但是看到你就会让我不愉快。为什么你要纠缠着我?明明织都说成那样了,为什么你的态度和昨天丝毫不变?我实在不懂。」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跟你相处很愉快,却说不出来是哪里愉快……听到昨天那些话还能这样,或许真是我太乐天吧。」    「黑桐同学,你真的清楚我是个异常者吗?」    听到这句话,我只得颔首。    式的双重人格……类似双重人格的状况是真实存在的,的确已经脱离常轨。    「嗯,确实很不正常。」    「对吧?那你应该正视这个事实,我不是一般人有办法相处的对象。」    「要当朋友,正常异常并不是重点。」    式的动作轧然而止。    她的时间仿佛就此停止,甚至忘了呼吸。    「但是,我没办法变得像你那样。」    式说完后,拨拨头发。她的和服袖子跟着一晃,露出包着绷带的纤细手臂。在她右臂手肘附近的绷带非常新。    「式,你那个伤是————」    我还来不及关心,式已先站了起来。    「既然织说的话你听不进去,就换我来说。」    式没有看我,直盯着远方说道。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面对这句话,我该说什么来回答才好?    式甚至没收拾午餐剩下的垃圾,就直接走回教室。被单独抛在原地的我,也跟了上去。    「……真是的,被学人给说中了。」    我想起和朋友先前的对话。    或许正如学人所说的一样,我是个笨蛋。    就在刚刚,式明明才在我眼前作出严厉无比的拒绝,我却一点也无法讨厌她。    不,这反倒让我认清自己的感情。我之所以觉得和式相处很愉快,理由岂不是只有一个吗?    「我老早就为她痴狂了。」    ……啊,如果能早一点发现有多好。    黑桐干也喜欢两仪式,喜欢到听见她威胁「我会杀了你」都能一笑置之的地步。    (4)    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我起床后走向餐桌,刚好碰上正要出门的大辅哥。    「咦,你来了?」    「嗨,我错过末班电车跑来借住一晚,现在正要去署里。当学生真好啊,可以准时放假。」    大辅哥看来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大概正为了调查那件连续凶杀案而奔忙吧。    「对了,你说过警方会来我们学校查案,后来有什么进展吗?」    「那件事啊,应该还会再去一趟。其实,二天前又出现第六个人遇害。被害者最后竭力抵抗,从指甲里找到了皮肤组织,女人的指甲很长,她大概使劲抓过凶手的皮肤。她应该是拚了命地反抗凶手,抓痕抓得很深,验出的皮肤组织足足有三公分长。」    表哥提及的,是没有出现在任何报纸与电视上的最新消息。    但比起这些,另一件事更让我眼前一黑……那多半是因为,式这几天的表现与杀人这个不祥的名词交织在一起。否则的话,为何我会有短短一瞬间将式和杀人魔的身影互相重叠?    「……抓伤?意思是凶手有受伤?」    「那是当然的,难不成被害者会抓自己的手吗?根据鉴识结果,那些检验出的皮肤组织出自手肘。血液鉴定也已经完成,很快就能将他一军。」    我走了,大辅哥道别之后出了门。    我双脚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三天前,是我在夕阳余晖中与织交谈的日子。    隔天我在她身上看见的绷带,的确是包着手肘没错。    ……我一直呆坐到中午过后,发觉再多想也是无济于事。与其烦恼,不如直接向式本人询问伤口的由来。只要她回答那只是一点小伤,这股郁结的情绪也会跟着消失。    ◇    我凭藉学校的通讯录,登门拜访式的家。    她家位于市郊,当我找到的时候,时间早已来到傍晚。    受到竹林环绕的两仪家豪宅,依照武士住宅的规格建造。单凭在地面行走,无法判断这栋围在高墙内的宅邸有多大。如果不搭上飞机从空中俯瞰,就没办法正确地掌握建筑物的规模。    我走过有如山路一般的竹林步道,来到需要抬头仰望的宏伟大门前。    看到这种好像停留在江户时代的宅邸也安装了现代的对讲机,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按下门铃说明来意后,一位穿着黑西装的男子现身。他年约二十来岁,宛如亡灵一般阴沉,据说是负责照料式生活起居的人。    即使面对身为学生的我,这位名叫秋隆的男性也很客气。    不巧的是式刚好外出,虽然秋隆先生请我进屋等候,但我加以婉拒。老实说,我没有胆量独自踏进这种气派的宅邸。    再加上天色已暗,我决定今天就先回家。    我走了一小时的路抵达站前广场,碰巧遇见学长。他邀我到附近的家庭餐厅吃晚饭,因为聊得太起劲,手表不知不觉已经指向十点。和学长不同,我还是个学生,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和对方道别之后,我这次总算走向车站窗口买了车票。    时刻即将来到晚间十一点。    式已经回家了吗?在走进剪票口前,我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一边在夜间的住宅区前进,一边自言自语。    现在是毫无人迹的深夜。    我有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要在陌生的街景之中走向式的家。我很清楚就算现在过去,也见不到她。即使如此,我还是想看到式的家有灯亮着,于是又从车站折返。    在冬季冰冻的寒气侵袭下,我缩着肩膀往前走。    我在不久后穿越住宅区,来到一片竹林,林间正中央有一道石板路。    今晚没有起风,竹林里非常安静。    这里没有路灯,月光就是唯一的指引。    如果在这种地方遇袭,该怎么办才好?我半是开玩笑地想着,这个想法却在心中渐渐扩散。这些连我自己都想抛开的妄想,逐渐形成越来越鲜明的印象。    小时候我很害怕鬼怪,把竹林的影子误认成妖怪,吓到不行。    但是,我现在却觉得人类很恐怖。其实我怕的只是有人潜伏在竹林里的错觉……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那些身分不明的存在其实只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罢了?    ……说真的,不祥的预感一直挥之不去。    对了,式之前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我记得她说的是————    我正要回想起来的时候,在前方看见了什么。    「———」    我猝然停下脚步。    这反应并非出于我的意志。因为那一刻,黑桐干也的意识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在前方几公尺处,伫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一袭仿佛正闪闪发光的雪白和服,却溅上了红色的斑纹。    和服上的斑点渐渐扩大。因为倒在她眼前的东西,正咻咻地喷出鲜红的液体。    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是式。    而那喷出液体的东西不是喷泉,是人类的尸体。    「————————————」    我发不出声音。    可是,我一直隐约有这种预感,心中隐约浮现过她伫立在尸体前的影像。    因此我并不惊讶,也没有大哭大叫。    我的意识变得彻底空白。    那具尸体应该才刚断气。如果没在活生生的状态下割断动脉,血液不会喷涌得那么厉害。致命伤在脖子,还有那道斜划过身躯的砍伤。    ——与这户武士住宅的大门相衬,是一刀斜肩砍下去的吗?    式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尸体。    那具尸体就是死亡。    光是看到喷洒一地的鲜血就足以令人晕厥﹉遗体的内脏还从腹部漏出,已变成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我眼中,那只是团披着人类外皮的黏糊糊物体。因为它的拟态不够成功,实在让人难以直视……如果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办得到。    可是,式却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尸体。她就像是个幽灵,血花不断落在她的和服上。    赤红的斑纹宛如一群红蝶,蝴蝶也扑上了式的脸庞。    浑身是血的式扬起嘴角。    那是恐惧————还是愉悦?    她是式————还是织?    「————————————」    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瘫倒在地。    我吐了。我将装在胃里的东西、胃液都呕吐出来,吐到眼中泛起泪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连这份记忆也一起吐掉。但是没有用,这么做甚至连求个心安也算不上。现坳压倒性的血量单是气味就太过浓郁,让脑髓为之烂醉。    最后,式发现了我。    她仅仅回过头来。    她脸上浮现没有表情的笑容,一个清凉、无比安稳,散发出母性的微笑。    那个笑靥与眼前的惨状太不相称,反倒让我——    我的意识渐渐远去,她走了过来。    最后,我想起她告诉我的话。    ——你要当心点,黑桐同学。    不祥的预感,会招来不祥的现实——    ……我果然很没大脑。    因为直到面对的瞬间到来以前,我联想都不曾想过自己不愿思考的糟糕现实。    (5)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学。    有警察发现我站在命案现场发呆,直接将我带回警局询问。    被警方带走后,据说我有几小时都说不出任何话。我花了快四个小时,才让一片空白的意识恢复过来……我的大脑回归现实的机能似乎不太优秀。    等到我在警察署接受过调查并获准离开时,已经赶不及去上学。    从尸体的遇害状况来看,凶手身上不可能没溅到血花。幸亏我的衣服上连半点血痕也没有,再加上又是大辅哥的亲戚,才能免于进侦讯室,改用较为温和的方式询问。    大辅哥说要开车送我回家,我也不推辞地上了车。    「你真的没看到任何人吗?干也。」    「烦死了,我就是没看到。」    我瞪着负责开车的大辅哥,深深地靠在副驾驶座上。    「是吗?可恶,要是你有看到什么就好了……仔细想想,凶手不可能放过日击证人。万一让亲人遇害,我怎么对得起舅舅。对我来说,幸亏你没看到什么东西。」    「大辅哥,这可不是刑警该说的话。」    我若无其事地跟平常一样向表哥答腔,对自己深感厌恶。    你这个骗子,我在心中痛骂自己。    ……即使是我,都不敢相信我能这般明日张胆地撒起大谎。更何况这可是刑事案件,如果我不照实说出自己目睹的情况,就会导致案情朝负面发展。    尽管如此,我还是连一句话都没提到式在现场的事实。    「总之,你能平安无事就好。怎么样,第一次看见遗体的感觉如何?」    他还真是坏心眼,居然挑这个节骨眼问这种问题。    「糟糕透顶,我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    就是说吧,大辅哥愉快地笑了。    「不过这次的遗体比较特殊,一般的状况会好一点,放心吧。」    ……真是的,他要我放什么心来着?    「不过,没想到干也会认识两仪家的女儿,这世界还真小。」    这个对表哥来说意外有趣的事实,反倒令我心情消沉。    ……虽然发生在两仪家门口的命案被视为先前的连续杀人案之一,调查却轧然而止。    警方做完例行的现场鉴识之后,就无法进入两仪家的土地。根据大辅哥表示,似乎是两仪家施加了压力。    在记录上,这次的案件中,凶手在二月三日(星期六)深夜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犯案,唯一的目击者是黑桐干也。    至于我,也被当成目击到杀人后的现场,在被尸体吓得意识混沌之际受到巡逻员警保护。    无论是两仪家或是我,都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式的事。    「不过,你们查过两仪家的人了吧?」    「不,那家的女儿式就读你的高中,我们很想找她问话,却遭到拒绝。对方说他们只清楚宅邸内的事情,对外面发生的事就一无所知。但我认为她应该没有嫌疑,和案子无关。」    「咦? 」    我忍不住喊出声。    别看我平常态度没大没小的,其实我很信赖大辅哥。在警察署里也有风评,说他全都是靠着能力够好才没被革职。因此,我本来以为他一定会怀疑式。    「这么说有根据吗?」    「嗯~算是有吧。你认为那么漂亮的女孩会杀人吗?不认为吧?我也不这么想,这可是身为男性理所当然的结论。」    ……我说啊,这个人为什么会当上刑警?不,那比我更没大脑的态度更让我发出叹息。    「原来如此,大辅哥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你再乱说,我就把你关回去喔。」    我已经因为证据不足获释啦。    ……不过,我也同意大辅哥的意见。就算没有像他一样敏锐的直觉,黑桐干也认为这    迎中的案件不是式做的。    即使她本人承认罪行,我也相信她没有做。    为了自己的坚持,我必须做一件事。    事件已接近解决的阶段。    从隔天起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为止,本来在都市里横行的杀人魔彻底销声匿迹。    对当时的我而言,这件事可说是完全事不关己。    然而,这却是对我和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身涉入的案件。

看着窗外江南十多年未曾飘起的鹅毛大雪,有些触景生情,耳畔仿佛开始响起梶浦由记空灵的音乐,仿佛你终将化为光芒。

而「根源式」本身就可以算作是人类欲望汇聚而成的究极存在,可是通晓一切的她却难以理解貌似无欲无求的黑桐干也,所以她两次与干也主动接触,都是想得知这个男人的内心到底是否真的毫无杂念,是否真的无欲无求。在故事的末尾《空之境界》篇出现、并与黑桐干也进行对话的「根源式」,将自己存在的意义告知了干也和大家——「根源式」这一概念的本质,并非由知性诞生、而是直接唤醒自肉体的人格,「根源式」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存在。

但是这种生存状态使人变得非常脆弱。因为在幻想之外的事实是我们都是平凡的或者我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特别。当现实或者他人向我们提示这一点时,我们为自己塑造的理想形象受到了威胁,我们赖以生存的强大价值感受到了威胁,我们开始焦虑,我们感觉到“我受伤了”。于是我们本能地进行心理的防御——自欺,反击他人,怨恨现实,为自己寻找借口。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又会继续遁入修正和强化了的幻象之中寻求安慰。所以当我们说“我受伤了”,真正的的意思是“我为自己塑造的形象受伤了”。

而在商业上,这一系列剧场版动画也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出色的武内崇的出色人设和ufotable的高水准制作,使得其创造了主映影院Tiatoru系单馆动画作品历代票房纪录第一名,前七章DVD累计销售数75万张的纪录。

学园篇为主角和女主角们之间所发生的事件,After story为主角在学校毕业之后,以及家庭生活,其中还关联著“幻想世界”,CLANNAD就是由这三个要素所组成的故事。

《空之境界》2006年末剧场版动画化决定,全七章分别为《俯瞰风景》、《杀人考察(前)》、《痛觉残留》、《伽蓝之洞》、《矛盾螺旋》、《忘却录音》、《杀人考察(后)》的剧场版于2007年12月1日起依次在新宿剧场放映。外传《空之境界:未来福音》剧场版于2013年9月28日放映。同日上映武内崇所画的3篇短篇漫画《未来福音extrachorus》的剧场版动画。

这部动漫主要围绕男子高中生坂本的故事,各种恶(zhuang)搞(bi)和令人猜不透的剧情发展,虽然各种违反大家所认知的物理规律,但是却充满正能量。喜欢搞笑番的小伙伴这部一定需要去看看。

在某个小镇,主角冈崎朋也因为家庭的因素成为不良少年,一直与春原阳平为伍,在光坂高校过着潦倒的生活,但冀望终有一天能够离开所在的小镇。某年4月14日,他在学校坡道前发现了一个止步不前的女孩,在朋也认识了这个名为“古河渚”的女孩后,他的生活开始有了重大的变化。

巫条雾绘本身就是个悲剧。从高处俯视的风景当然相当壮观,就连平淡无奇的景色也会觉得非常美丽。为了得到这一切的巫条雾绘选择了逃避眼前,但以知识为依据的理性,和以经验为依据的实感,终将产生摩擦。最后总有一方会被消磨殆尽,意识开始混乱,那过于广阔的视界,便会成为与世界间的隔阂。就像橙子小姐所说的“逃走分为两种,无目的逃走和有目的逃走,一般前者称之为浮游,后者称之为飞行”。意识混乱的巫条只是“浮游”,算不上“飞行”。最后,不会“飞行”的巫条雾绘选择了跳楼。故事的开头即是结尾,在跳楼的悲剧中落下帷幕。

这个有些冷酷却异常坚毅的少女,在《Fate/Grand Order》中又会有什么样的冒险呢?

虽然近几年来国内逐渐开始有动画良心作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但距离国人能够正视动画这一艺术表现形式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涩谷崩坏之后的一年,秋叶原RAJIO会馆的大厦楼顶上坠落了人工卫星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以秋叶原为据点的三人发明小组“未来发明研究所”队长,改不了中二病的大学生冈部伦太郎和他的伙伴们终日重复着古怪发明的开发。

而《空之境界》,是这么多段型月式爱情中最终唯一修成正果的一段爱情。那个从头开始贯穿至结尾,又从二次元的世界跃迁进入了三次元现实世界的真实碎片:两仪式和黑桐干也的相爱相守、共度余生,cv坂本真绫和铃村建一的喜结连理。这份简简单单的爱,对于月厨来讲,应当就是整个故事中最绮丽的感动与奇迹了。

如果从最直端入手,我们不如来谈谈男主角黑桐干也,型月的作品有一个特色,那就是把本作的主要世界观载体设定在男主身上,当然,他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了诶嘿嘿。从《月姬》里远野志贵到《魔法使之夜》里静希草十郎再到fate里高喊着“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卫宫士郎,他们的思想在我们看来,都不怎么正常。而我们的黑桐干也的不正常之处就在于,他太正常了,他能够接纳包容和原谅所有人和所有事,(当然对于式姐杀人这一点除外)他正常过头了,这点和其他型月作品的男主角相反,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佛系圣人玩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平淡随性淡然处之,以至于人们觉得他很不正常。他不像远野志贵为了爱能够不惜毁灭一切的信念,他不像静希草十郎那般木讷,他不像卫宫士郎“此身定为无限剑制所天成”。就是这样的一个几乎已开始就被隐约打上废柴标签的男主,却能永远关怀着身边的每个人,有人说这是博爱,也有人说这是圣母,但就我来说,我只能说,这就是黑桐干也,一个温柔的男人,不同于型月早期《月姬》《魔法使之夜》《Fate》男主们或是为了爱情,或是为了追求真与纯粹,再或是为了追求“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理想,黑桐干也的温柔是一缕春风和阳光,带给每个身处阴暗中的角色暖意。

由于原作的出色以及ufotable的高水准制作,本作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创造了主映影院Tiatoru系单馆动画作品历代票房记录第一名,前7章DVD累积销售数75万张的记录。作品以拥有直死之眼的两仪式与普通青年黑桐干也为中心,描绘了从两人高中邂逅开始的种种故事,在月世界的灰暗基调下,这残忍却又温馨的物语震撼了许多观众的心灵。

原著小说以及剧场版动画的成功,使得主角两仪式成为众人热捧的角色。而《Fate》系列作为“型月世界”的另一重要构成作品,两仪式自然也作为英灵登场。在2010年发售的RPG游戏《Fate/EXTRA》中,两仪式就作为隐藏BOSS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