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中,两条线的小主人公都是聋童,如何在电影中传递聋人的感受?主人公小正太在讲到“变聋”的感受时候说:“就是感觉很安静”。这个时候,海因斯巧妙地“反其道而行之”,在电影里大量使用配乐,全片几乎95%的时长都有配乐,高分贝的音量和旋律的反复变化和镜头的平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镜头里的主人公和喧嚣的外部世界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隔绝感,“聋”这样一个非常难以具象的感受就这样被导演鲜明地呈现了出来。

戛纳正式开始的第二天!一大波电影正在袭来的路上!主竞赛单元第二部亮相的影片海因斯新作《寂静中的惊奇》也一大早举行了媒体场的放映。

这两日不停地在想自己和他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思考每每来到我的心间,其他琐碎的事就统统忘却了。我止不住这样的思考,只有在阅读的时候才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文字中去而摆脱它。书是这几天集中看完的,我不大喜欢零散的阅读,仿佛是把面包撕成碎片去啃一样。然而长时间无止息的阅读却带来太过丰富的感受,以致于被启迪的光辉照耀得看不清楚前方的一切。从前我不曾接触过什么心理类的书籍,晃荡的钟摆、迷惑的梦境、隐藏着动机的询问与交谈,这些刻板的印象使我对心理学一直持有一种偏见,以为被这样的学说透析是危险的。我曾买过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偶尔翻开就被“死本能”和“性本能”的字眼吓退了,因此不能早早地领会它的奇妙。现在我却觉得阅读心理学的书籍是必须的。和胃一样,心灵也不能挑食,否则就要营养不良。谁能知道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话语、情绪竟有那般深远的意义呢?它们与你之前的每一点回忆相勾稽,甚至把你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潜意识也抛到冰山上,化成费解的意象,却又不是全无线索。过去我或许只是能看出些端倪,但不曾理会它们,现在则不得不开始予以重视,因我知道这模糊的轮廓下蕴藏着广袤的世界,一如我们看见远方山峦的眉目。

踏上302的时候,刚合上书不久。我思索着故事与语句之间的关联,企图将这些化为完整而系统的想法。眼前却是一片拥堵的景象,大片的车停在路上,亮着尾灯,占据了整个公交车的挡风玻璃,目光所及是一片刺眼的红光。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样的场景像一个梦魇,如同书中任何一个病人的例子一样真切。仔细地回溯,又觉得是和《盗梦空间》里的第一层梦境特别相似,因此安心下来。

我在这样的空气中呼吸到了什么呢?事实上,我不仅为这剂空气的出现感到快意,更以为自己似乎真的置于山顶之上了。那些充满灵性的话语搅动着我的神经,使我从纠缠的现实中挣脱出来,认真地审视、自省、拷问。生命、死亡、回忆、梦境、原生家庭、人际关系……我忽然为自己十余年来的种种烦恼与困惑找到了名目。我曾同第一个故事中的“我”一样苦苦追寻着重要的亲人的认可,也像第四个故事里的艾琳一样早年就丧失至亲。我遇见过葆拉一样个性的人,也能在梅娜身上看到自己不停抱怨的影子。治疗师心平气和的态度与我内心中天然的焦虑苛刻互补,每次读到治疗师的话语,我都惊讶地发现自己太需要一场这样的心理治疗了。从小到大,我曾不停地重复一些可怕的噩梦,梦中我衣不蔽体,没有任何有形的事物能掩盖我的慌张和恐惧。我也曾有过梦魇,仅一次我便知道它深渊般的威力。若不能在陷入无意识前疾速逃离,就只有坠落。如同你的躯壳已被操纵,灵魂也不由自主。从前我无力探索这些可怖事物的根源,而今我却发现对其加以研究并从中认识自我的可能。一个个奇异的意象到底代表着生命中的什么事件或角色,或象征着什么隐秘的欲望和期待?毫无逻辑的场景和对白组合起来,到底是潜意识在作祟,还是对过去和未来之间的联系有所预示?真实的我匿藏其中吗?如果是,这些又将怎样转化成对我个性的解释?

照例先说说剧情,电影用了双线结构(顺便吐个槽今年戛纳主竞赛不是双线就是隐喻,大家套路都玩得很6啊),1927年线用了黑白默片的形式,讲述了一个耳聋小萝莉找影星妈妈的故事;1977年线则讲了一个因为意外耳聋的小正太找爸爸的故事。

我正在忘情地捕捉,忽然,一块硕大的雪,从树上掉了下来,散落到我的头上,相机上。我这才恍然大悟——雪,是可以流动的!

这一点和文学类的书籍没有任何区别,于我而言或许还更具启发。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文学类的小说、诗歌,限于它自身的类别和表达,总是在现实面前显得脆弱。而全新的心理学类的小说与现实的日常生活联系直接而紧密,绕开了一切抽象化的加工,因此给人心灵的冲击尤为剧烈。它带给人生活的改变,如同给习惯在北方的灰霾天里呼吸的人一剂几千米海拔山顶上的空气。虽然猛烈,但原始、清新而且必需。

《雨果》作者的书,果然还是同一种“寻宝”的感觉,故事和人物只是个引子,其实是一封给纽约的情书—上西区的二手书店、博物馆的城市微缩模型等。其实是个好故事,把城市当成一个人来讲,但是里面融入的听障元素、儿童友谊、寻亲等都显得更像填充,不够真挚。作为海因斯的电影,只能算及格吧

其实还远不止这些。寂静的雪,妆扮着森林里的每一位公民——松树、桦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树,给他们穿上衣服,围上围巾,戴上帽子。这些树木,穿上衣服后,摇身一变,变成了憨态可掬的各种动物,松鼠、小象、猴子,甚至是静卧的少女。

采风归来,我的大脑始终在思索,却不知从何下笔。我一遍遍地翻看照片,回忆走向老里克湖的每一步,按下的每一次快门,定格的每一个瞬间,希冀找到开篇的引子,却一次次无功而返。倒是每看一次,就被老里克的美景陶醉一次,而且醉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