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有满腹无从说起的隐衷,有难以回顾的前情。那些死了孩子、跑了老婆、要么儿时受过爹妈虐待之类的事,编成电影谓之“狗血”,细想却也是世间常见的剧情——自感对孩子的夭折负有责任的多田,为了这宗罪,打算赔上自己的一生,寻找“一事无成”;饱受父母暴力的行天,为了这笔无法了算的旧账,甘心放逐自己在世俗婚姻的外缘;而两个自觉不配幸福、无能去幸福的人,这一趟相遇的使命,就是彼此治愈,用伤口理解伤口,用体温保持体温,不至在人生的落寞中彻底迷路或沉沦。

但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演着演着就失控。一不小心,便不再是当初的人设。于是,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就像两条野狗彼此嗅一嗅,便默契地识别了对方的属性,大约有种写好的嵌入式编码,叫做:同是浮世畸零人。

这个同样有着失败婚姻性格别扭的男子暂时住进了便利轩,却不知不觉成为了多田的合作伙伴。他们终日开着小卡车,穿梭在真幌的大街小巷,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影响着彼此的人生……

幸福是会重生的。多田这样想着。行天曾对他说:“就算不能恢复原样,也能够好起来。”说完,挥挥自己断掉后又重新接好的小指,留着一条低温的疤痕。可你为什么就认为那样的一天唯独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呢?这两人各怀伤痛,都曾在过去的人生中被损毁和伤害。活下去就意味着要怀抱这些不堪的记忆,装作忘却,不去触碰;活下去还意味着记住正在发生的每一件事,记住那些短暂的温暖。

你跟此君,说来也有一段旧话。右手的小指,当年因多田的一次无心推搡,在劳作课上被电锯斩断,血溅当场。如今断指虽已接上,伤口结成一条老疤,早就不疼了,但也不妨拿来讹一把,利用对方的愧疚心和罪恶感,逼他收留你,像捡一条流浪狗,领你回家。

“纵然失去的东西无法完全回来,纵然,得到的瞬间一切就已成为记忆。但幸福是会重生的。她会改变模样,以各种各样的形态,一次次悄然来到寻求她的人们的身边。”

而多田和行天的饰演者,是汪系暖男瑛太,与猫性男纸龙平,即便在片中是刻意扮丑,两只大帅比,仍萌化了无数粉丝的心。两人间默契的互动、可爱的化学反应,总让人可以在感动的同时,亦畅快大笑。

大多数时间里,多田都沉默寡言。他有些固执,一根筋,内向又不善言辞。在意识到对方在举动和情感上的变化这一方面,多田可以说是十分迟钝了。他并非内心冷漠,只是习惯性的在心里划好分界线,他从不轻易跨过,别人也无法简单进入。一个人住、独自经营便利屋没有让他感到吃力或寂寞,不过就是被生存逼迫着要去做一些事。饿了就买围炉家的便当,天黑后就回来睡一觉。回忆里的痛苦虽然无法忘记,但也能与其平静地共处,谁也不打扰谁。直到他收留了行天。这尊从天而降的佛像总能莫名其妙地惹怒他。想赶他走,也仅仅是期待着行天能主动提出要离开,从没有亲口说过什么讨厌的话。事实上,多田是一个在得知行天有危险后会拼了命全力狂奔的人。分明就不那么讨厌吧,大概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有一天你揣好了菜刀,要去砍个人。打算砍完就了却昔日恩仇,而今迈步从头做人。大冬天的,光脚趿着洗澡拖鞋、随便裹件旧大衣,就邋里邋遢出了门。后来,人当然是没有砍成。深夜的公车牌下,你太像一条流浪野狗的气质,吸引了另一条狗跑来偎在脚边。随狗而至的,竟是中学时代的一位老同学。

但当行天让多田抚摸曾经断掉的小手指的伤,也抚平了多田一直无法释怀的“都是我的错”。的确,“都是我的错”是块能够让人越陷越深的沼泽,如果没人拉一把,很难自己爬上来。

田肖霞,曾为自由译者,后为日本文学编辑,译有《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家守绮谭》《冰点》《摩登时代》等作品。

日本电影跟日本人一样,喜欢在任何灰蒙蒙的境遇里,举起小喇叭喊“缸爸爹”,也擅长把深刻沉重的道理,转译成平实走心的细节。即便是这样看似不着四六地随便说了些琐事,你仍会不小心被励了志,至少,也被化去了一些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1月22日,在新阅会第9期“电影沙龙”活动中,我们邀请于是和田肖霞和大家一起回顾了由日本文学作品改编的影片《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和《真幌站前狂骚曲》,聊聊“成为父亲的条件”。本月的微信赠书活动,我们就将送出原著“真幌站前”系列的前两本书~

第一次看三浦紫苑的小说。看来电影之后,有兴趣把原著找来看。不过看的电影是三部曲最后一部。书的话还是从第一本看起。就故事而言,在日本当代非推理作家的女性里,算是可读性比较强,情节也设置得很好。题材的话是日本比较常见的细腻治愈疗伤题材。不过是两个性格迥异男性间的相互疗救。一点点推开两个人心中的秘密,也一点点从对方身上获取自己需要却不想索求的抚慰与陪伴。

据说真幌系列的每本书都是一年间发生的故事,始于元旦终于年末。读者随着两位便利屋接触到形形色色的真幌市民: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曾根田老太太、总是嚷嚷着说公交车偷减班次的老冈、聪明而孤单的小学生由良、左右真幌黑社会的星仔……而在乍看平凡的日常背后,是那些不愿被提及的隐痛,无法独自承担的负荷,渴望有人施加援手的瞬间。便利屋的存在,让人与人之间以奇妙的方式产生联接,于是便有了一桩桩轻快背后潜藏深沉情绪的故事。

这是本日本小说,讲述了一个离婚男人多田开便利屋遇到的人与事。便利屋就是个别人不想干的活,出钱让他干的地方,中国应该没有这种服务吧。毕竟这个对体力和技术都有要求,不像送外卖,就是个体力活。